北京时间2026年8月6日，在巴西国际高能物理大会上，南京大学教授金山代表北京谱仪III（BESIII）国际合作组宣布，困扰学界近半个世纪的“胶球”已被找到。这是人类首次发现一种由“力的传播子”构成的新型物质，现场随即震动。
胶球是量子色动力学（QCD）理论预言的一类特殊粒子。原子核中的质子、中子由夸克组成，夸克之间依靠胶子传递强相互作用；理论认为，胶子之间也可能“抱团”，形成不含夸克的纯胶子粒子，即胶球。但半个世纪以来，实验始终未获确证，胶球是否存在因此成为QCD理论的关键检验之一。
2011年，北京谱仪合作组发现新粒子X(2370)，其质量与理论预言接近，被列为胶球候选者。但确认身份需要完整证据链。2024年，团队测得X(2370)的自旋宇称量子数为0⁻⁺，随后证实其“味单态”性质，确认它不含夸克“味道”信息。15年努力，最终让证据链闭合。
支撑这一发现的，是北京地下30米的大科学装置。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可将正负电子加速到接近光速，以每秒上亿次频率对撞；包裹在对撞点的BESIII探测器重达700多吨，像CT机一样记录粒子轨迹。当对撞能量调到30.97亿电子伏特时，装置会大量产生J/ψ粒子，其衰变过程被公认为寻找胶球的最佳途径之一。北京谱仪III已累计获取100亿个J/ψ事例，为寻找胶球提供了海量数据。
北京谱仪III（BESIII）探测器。中国科学院高能所供图
不过，海量数据也意味着“大海捞针”。科研团队要编写程序，从100亿个事例中层层筛选，最终获得约5000个高纯度候选信号；再分析这些信号的质量与角度分布，确定X(2370)的量子数。整个过程如同在嘈杂工地中听人轻声讲话。
成果背后是五代科研人的接力。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从1957年到1983年间经历“七上七下”，1988年建成；2004年升级后亮度提升100倍以上。BESIII国际合作组如今由约700名来自15个国家的科学家组成。中国科学院院士、中国科学院高能所原所长王贻芳将成果总结为“五代科研人、两代加速器、三代探测器”的接力。南京大学教授金山从20世纪90年代起专注胶球课题；他的老师、中国科学院高能所研究员黄涛回忆，自己的老师朱洪元院士也参与过胶球研究。2021年，年轻学者张鹏接手最难的自旋宇称测量，最终顶住压力完成。
为确保结论可信，成果发布前团队组织了5次国内理论家联合讨论会，把数据处理细节和推导逻辑全部摆到桌面上，接受专家“拷问”，并获得合作组全体专家同意。论文已投稿科技期刊，正在同行评审。《科学》杂志报道成果时，一位国际同行在评价中用了“在所有方框中打钩”的说法，称证明胶球存在的条件全部满足；另一位同行则将其称为“基础物理纪念碑级的成就”。未来，科研团队计划将BEPCII亮度再提高10倍，寻找更多胶球态；王贻芳表示，北京正负电子对撞机的科学寿命至少还有10年以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