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玛江塘，是中国海拔最高的行政乡，落在西藏山南市浪卡子县。5373米的海拔，全年平均气温零下7摄氏度，含氧量不到海平面的四成。这个地方，以前被人叫过“生命禁区”。但现在不一样了，翻天覆地谈不上夸张。
自然条件确实硬。可一代一代的党员干部，来了就没打算轻易走。他们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：“缺氧不缺精神，海拔高境界更高。”听起来像口号，做起来是真熬人。
张拯球是普玛江塘的统战委员。2019年大学毕业，他没犹豫，直接来了西藏。先在伦布雪乡待了两年多，2023年自己申请调到普玛江塘。问他为什么，他就一句：趁年轻，到海拔高的边境乡多出点力。话不重，但实在。
从驻村队员干到统战委员，张拯球对这片土地的体会一点点在变深。他说，在这儿，干部也好，群众也好，都不容易。但能待下来，他心里是觉得荣幸的。去年，他牵头做了一件事——让普玛江塘乡幼儿园和安徽长丰县双墩镇幼儿园搞了一次视频连线。沙空村的孩子们跳锅庄、唱藏歌，给安徽的小朋友介绍藏历新年，讲糌粑是什么；安徽那边的小朋友也跟他们讲端午赛龙舟，讲老家的风俗习惯。隔着屏幕，孩子们没觉得远。张拯球说，这样的活动以后每年都要做，已经定下来了。
变化不光是这些连线里的笑声，数字上也看得见。2012年，全乡经济总收入958万，到2025年翻到了3467.1万。人均可支配收入从6147元涨到了31720元。去年，有两个学生分别考上了辽阳市第一中学和合肥市第三十五中学，实现了小升初录取人数零的突破。以前没做到的事，现在做到了。
下索村的欧珠老人，今年79岁了。他这一辈子，住过四种房子。民主改革前，跟着水草走，过着游牧的日子；后来住过“地窝子”，就是往地下挖个坑凑合住；改革开放后换成了草坯房；2008年又搬进安居房；2019年，终于住进了宽敞的小康房。房子一变再变，老人的心里也跟着暖了。
乡长杨刚说起这几年的民生工程，感慨不少。供暖供氧设备要装，自来水要入户，可这儿冬季长达九个月，年均气温零下七到十度，工期短得可怜，管道冻裂是常有的事。怎么办？乡里定了个办法，每个月入户检测，工作队挨家挨户查，填明白卡。水管暂时通不了的村，就修背水台、建阳光棚，先把冬天用水的问题顶住。
现在，全乡的群众家里都装上了空气源热泵热风机和弥散式制氧机。以前那种“盼着暖、怕缺氧”的日子，算是翻篇了。萨藏村68岁的措姆老阿妈笑着说，吸上氧以后，睡眠好多了，身体也不那么难受了。
2024年9月，普莫雍措湖边办了一场世界海拔最高的环湖自行车挑战赛，赛道认证下来，确实是最高的。100多名运动员参赛，400多群众和游客在边上看着，热闹得很。赛事带来了人气，也带来了新的可能。
高原上的这个乡，还在一点点地变。杨刚说，他希望以后不管是游客还是本地人，都能一直看见江塘的新样子，看见西藏的新样子。那些年复一年留下来、干下去的干部群众，他们的付出，不该被忘记，也不会被忘记。